国家粮,少年梦
在二十世纪五、六、七十年代的乡村,“国家粮”是刻在一代人心中最滚烫的向往。那时它还有个更显金贵的名号——“皇粮”,放到如今,便是人人称羡的“铁饭碗”,说到底,就是那份能让人跳出农门的体制内编制,是城乡二元结构下最实在的龙门象征。对世世代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而言,这三个字不只是糊口的保障,更是改写命运的金标准。
小时候,伯伯家的知青姐姐落户我家,跟着我们一起插秧砍柴。后来她保送商校、迁走户口那天,全村人都来送行。母亲拉着她的手眼圈泛红:“仕波,总算吃上皇粮了!”那自豪的神情,比收获十亩稻谷还要真切。在乡亲们眼里,吃上国家粮就是“公家人”的体面,哪怕在城里扫厕所,也比守着薄田强——毕竟,这是能让子女彻底脱离农耕苦作的阶梯。
这份执念,源于农民对苦难的深切体悟。祖辈们在土地上耗尽一生,春种秋收的辛劳换不来安稳日子,一场天灾、一次歉收,就可能让全家陷入饥荒。而吃国家粮的人,有定量供应的粮食,有稳定的生活保障,更有农民难以触及的社会地位。于是,“吃上国家粮”成了我这个农村孩子最朴素的梦想。为了这个目标,我铆足了劲往前冲:高中毕业后先是当上民办教师,一干就是4年。白天,我握着粉笔站在三尺讲台,教孩子们识字算数;同时,我还兼任大队团支部书记,领着青年们搞宣传、办夜校,宣传五·二0庄严声明至深夜十一二点,组织男女青年排练节目,既把方针政策送到乡亲心坎,也为单调的农村生活添了几分热闹。脚下的泥土路,常常一走就膝下是泥。我知道,三尺讲台,半教半农不是终点,民办教师的身份终究离那只“铁饭碗”,还有一步之遥。
那时的我们单纯而坚定,坚信努力就能改变命运。课堂上,我一边教书,一边记下自己没吃透的知识点;劳动间隙,别人歇脚聊天,我就掏出随身带的课本啃读;深夜的煤油灯下,批改完学生作业,又接着为自己的梦想而努力,常常熬到眼皮沉重才肯睡去。我们这代人,从不只满足于“吃上国家粮”的温饱,更想为国添砖加瓦,更想光宗耀祖,做出一番轰轰烈烈的成就。这份朴素的志向,像一粒种子,在贫瘠的土地里生根发芽,支撑着我们在追梦路上,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赶。
命运的转机,终于在恢复高考的消息传来时降临。那道穿透乡村闭塞的光,让无数像我一样的农村青年看到了希望——原来不用靠关系、不用等推荐,凭真才实学就能改写命运。我立刻报了名,把所有课余时间都扑在复习上,教案旁堆起厚厚的复习资料,田埂上、灶台边都成了我的“临时课堂”。就像当时许多民办教师一样,我一边坚守教学岗位,一边与年轻学子们在考场上同台竞技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一定要抓住这难得的机会,考出农村去。
不久传来喜讯,我攥着录取通知书的手止不住地颤抖,全村人都为我喝彩,父母的脸上笑开了花,那自豪的神情,丝毫不亚于当年送知青姐姐时的模样。我终于圆了“吃上国家粮”的梦,更幸运的是,还考上了医科专业。毕业后,我被分配到县级医院,穿上白大褂的那天,我抚摸自己的胸牌,忽然想起当年煤油灯下苦读的夜晚,想起田埂上匆匆赶路的身影——原来从泥土里走出来的孩子,真的能靠着一股子韧劲,改写自己的人生。
后来,有人通过考学跳出农门,有人凭借参军提干获得编制,有人靠着当民办教师再深造转正。每一个吃上国家粮的人,都成了家庭的转折点,让后辈们有了更广阔的天地。而我在县级医院的诊室里一干就是四十多年,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守护着一方百姓的健康。回忆那些年里,我始终记得自己是农民的孩子,对待患者总是多一份耐心;遇到经济困难的家庭,也会想方设法帮他们减轻负担。医学知识更新迭代快,我就坚持订阅专业期刊、参加学术活动,外出学习,为自己充足电,紧跟时代步伐。这四十多年的坚守,既是对“国家粮”这份安稳的回馈,也是对当年那个追梦少年的交代。
如今,时代变了,“国家粮”不再是唯一的追求,城乡差距逐渐缩小,机会越来越多元,但那份藏在记忆里的执念,依然清晰。那年的“国家粮”,承载的不只是对安稳生活的渴望,更是一代人积极向上、奋力拼搏的精气神。它像一盏明灯,照亮了无数农村孩子的追梦路,也见证了一个时代的变迁与进步。每当想起当年那份“做梦都想”的迫切,想起从民办教师到医生的逆袭之路,心中依然会涌起一股暖流——那是属于五、六、七十年代的独特记忆,是刻在骨子里的奋斗印记,更是时代赋予我们这代人的幸运与馈赠,永远值得我们珍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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